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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黑風高去偷糞

2019-06-28 21:53:44來源:自貢網分享到

□ 陳有剛

上世紀70年代,糞便對農村來說還是寶貝。

我沒有下鄉,卻協助知青大姐偷了一次糞,頗為有趣。

1975年我大姐下鄉到近郊,那時已是知青農場了。我同桌一個外號叫“黃屎”的同學,和我姐同在一個農場,上演了一場由我編導他來主演的偷糞戲。

我大姐吃得苦,也算鐵姑娘了,可一次回家犯了愁,說地里莊稼缺肥,特別是人糞緊張,而城里的“官茅廝”(公家的廁所)幾乎都有人包了,哪里去找“黃金漿”?那時沒化肥,而我們受的教育多是“糞香”教育,譬如寫作文一定要寫“雙手捧起牛糞來”之類的細節,說明“沒有大糞臭,哪來五谷香”。

我父母在學校工作,我進了校辦廠,住校內一小山包上,開窗可看見對面一座校廁,我們都叫“紅茅廝”,因它的外墻磚是紅色的,掩映在一棵巨大的楊槐樹下,樹上年年開著白色的槐花,暗香浮動,似乎中和了糞味。

那天看大姐犯愁,我腦洞大開,提議她去偷糞,偷這個紅茅廝的大糞。這個紅茅廝建在坡上,糞坑卻在半坡,壘了個如墳頭般的土丘,開著兩扇木門,要舀糞直接踢開就可以了。

大姐似乎還在猶豫。我馬上去偵察,回來說恰好沒上鎖,晚上可以悄悄地去,從后門進出,神不知鬼不覺的。大姐猶豫著跟黃屎商量,黃屎一聲“絕了”,立即匯報上去,結果獲得大力支持。原來當時的生產隊認為,城里人生活好,糞便質量高,肯肥莊稼,還可漚釀別的肥料,1斤人糞頂3斤畜糞,于是搞到人糞成了那時生產隊里大家心照不宣的奮斗目標。

大姐提早回家,穿上黑衣,似乎在準備一場大戰,臉上一直掛著興奮和不安。我聽說黃屎要來拉中杠,便叫姐放心,那小子天生這個料。

月色朦朧,黃屎光著膀子,露出一身肌肉,拉一輛長圓形悶罐木質車,尾隨他的都是鐵姑娘們。他們在我家喝過水后,便由我帶去紅茅廝。不料后門很小,只能把長木桶卸下來,把架車側著放進去后再放木桶。到了坡上,開門一看滿滿的黃金漿。

黃屎是出了名的掏糞王,“黃屎”外號就是這樣得來的。他帶了一把長長的漏瓢,每撈一瓢都是干干的大糞,說一飄糞曬干成餅值好幾毛錢嘞!撈夠了他還不知足,又去上面茅坑里面,將積壓于底的干糞捅出來。我那時居然也不覺得臭,那種鬼鬼祟祟偷來的東西似乎珍貴無比。那些女知青,臉上身上濺了斑斑點點的糞渣也不在乎,都興奮得滿臉通紅。

拖著滿裝的糞車出后門卻傻了,因為不可能抬下木桶的。還是我機靈,知道正大門的鑰匙掛在那小窗邊,決定冒險從大門出去,即便發現了,我們是職工家屬,也不可能把“命根子”(糞車)收了。這個時候風來了,正是風高月黑的下半夜,無人起床。我們一行人,貓著身子慢慢朝校門挪去。果然鑰匙在那,我悄悄地取下來開了門,去和黃屎擁抱了一下,之后揮揮手,看他定力拉著車,一群人消失在月夜中。

次日有人驚呼,說半夜偷糞怎么一點沒有動靜啊!

那個時候偷糞是經常發生的事情,隔段時間便無人提及、遺忘此事了。保衛科只把糞門換成鐵門,把守將軍成一把大鐵鎖,此后無法偷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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